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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蒙古奶奶64岁识字画画,75岁上海再出书—— 不紧不慢,等果子长起来

  记者 施晨露  秦秀英,1947年生于内蒙古河套平原,念过一年半小学,用作家刘震云的话来说,“认识的字没有认识的人多,没有认识的植物和动物多”。  2011...

  记者 施晨露
  秦秀英,1947年生于内蒙古河套平原,念过一年半小学,用作家刘震云的话来说,“认识的字没有认识的人多,没有认识的植物和动物多”。
  2011年春天,64岁的农村奶奶秦秀英来上海到儿子儿媳家小住。儿子吕永林在大学教创意写作,儿媳芮东莉当时在出版社工作,也是一名自然笔记的爱好者和先行者。面对个性和自己迥然不同的婆婆,芮东莉萌生了一个想法,为婆婆“找点事”做,画下身边的花花草草。秦秀英由此开始学识字、画画,学会了用电脑。回到内蒙古,她继续画身边的植物、动物,2015年,出版了第一本书《胡麻的天空》。
  秦秀英开过博客,网名叫“好学婆婆”,出书时,署名“秀英奶奶”。
  秀英奶奶的第二本书《世上的果子,世上的人》最近出版。
  把自己的“静默”说出来
  秦秀英怕记者听不懂她的方言,芮东莉鼓励她:“妈今天发挥不错。”应出版社的要求,要录一段书里的自序,秦秀英怕自己念不好,芮东莉评论:“妈就是学习方法不对,不愿意大声念!”
  川妹子芮东莉性子爽快:“妈可是我的学生,我最得意的门生。学生,有什么不好说的?”
  “在你眼里,婆婆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“性格好,当然,不光是性格好,主要还是爱我们。”芮东莉说。
  “在你眼里,妈妈是怎么样的?”记者问吕永林。他说,“坚韧,特别善良,太多时候先为别人考虑,宁愿委屈自己。”
  “普通人的家庭,是社会一个个基本细胞。长者、老人就是社会的神经末梢,他们眼里的东西是不可替代的。”《世上的果子,世上的人》里也有吕永林的文章、芮东莉的画,就像多手联弹,构成了对家庭生活复调的记录。
  但儿子、儿媳这两个博士并不替代母亲写。吕永林引用刘震云的话,“由谁代表自己说话,不如自己把自己的‘静默’说出来。”
  生活是每天的写作练习
  “《胡麻的天空》出版的时候,震云老师就说,你母亲的下一本书,我还要给她写序言。这下,也算没有辜负期待。”吕永林说。
  2011年开始学做自然笔记,那年11月,秦秀英画的公园里的一群麻雀登上《新闻晨报》头版。“妈!大喜事。”永林举着报纸从小区门口奔进家。
  “多久写一篇文章?画一幅画?”面对记者这两个问题,秦秀英有些不好意思:“想起来就写,忙的时候就放下了。”
  在内蒙古,电脑坏了,秦秀英一问“要花不少钱修”。她犹豫了,但她只会用这台电脑。于是,大多数文章仍旧是手写的,不会写的字,一个一个翻字典,“挺费劲”。
  “最初让妈写写画画,是考虑这是最好的大脑保健方式。”吕永林坦言,出版是意外的收获,“等果子长起来,慢慢地,不着急。”
  从2019年在共青森林公园的“春季第一练”开始,秀英写出了许多生动的句子,“珍珠绣线菊的枝条,像蛇一样摆动,摇晃”“麻雀落在树上,树是它们的娱乐场所”……
  生活,就是每天的写作练习。
  值得珍视的精神湿地
  这本书里,秦秀英最先写的是自己的父亲。“有时候想他们,尤其是父亲,写下来也是让娃们看一看。”如果不是母亲的记录,吕永林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姥爷还有一个颇为古典的名字——秦子元。
  “写作,首先发现自己的姓名,然后是理解他人。普通人都有潜力写自己的故事,为家庭作传,这也是让亲人重新走向自己、走向世界的方式。”吕永林总结。
  “地上的植物长得各式各样,它们的果子也各式各样。我写的人也各式各样。”秦秀英的笔下,不乏令人心痛的故事,又有让人得到安慰的人、事、物。一个人对应一样果子,胡麻被用来形容秀英的五妹秀平。在《胡麻的天空》里,读者也能看到秀平的几篇文章和画。
  “河套大地养育了胡麻,胡麻则用一枚枚小小的果实、一粒粒小小的种子,滋养着本地和远方的人。秦秀平虽因高考失利,留在了农村,日子过得并不十分如意。而她如今保有的简单、淳朴心性,将来很可能成为一种值得所有人珍视的精神湿地。”吕永林写道。
  “读者为什么对咱们家的故事感兴趣?都市里的人们有和天地万物打交道的渴望。”吕永林说,母亲之所以能成为“作家”,是因为在个人表达里找到了一种公共性,和读者相会的可能性,“一开始做自然笔记,既是给母亲找一片精神湿地,也是母子、婆媳之间的共同话题、沟通桥梁。一篇篇作品串联起来,能成为一部作品集,有一股精气神在。”
  找到生活的泉眼
  从北方来的秦秀英原本不敢吃螃蟹,怕“张牙舞爪”,如今也能欣赏。
  写认识的人,特别是不好的事,会不会有顾虑?秦秀英想了想说,“管它呢,写上吧。”吕永林补充:“她还是有顾虑的。”
  他说,母亲不强势,这可能是她睿智的一面,对子女,她关心,但不自作主张。
  芮东莉辞职了,当自由撰稿人。秦秀英写,我的儿媳“芮员外”,自己给自己干,自己给自己当“员外”,已经三年了。
  《胡麻的天空》出版后,有人说,这是一本“发现母亲”的书。《世上的果子,世上的人》呢?吕永林难以预测。不过年轻读者细细读来,用前段时间的流行语来说,或许可以治好一点“精神内耗”。
  “人生中的某个通道一旦打通,随之而来的,就有可能是泉眼涌现,溪涧奔流。母亲从自然笔记出发,自然而然地把农事笔记和生活笔记融进来,使创造的溪流汇成江河。我们拿着她的第一本书《胡麻的天空》四处送人,快乐中既带着激动,也带着释然,更带着希望。”吕永林说。
  “在画植物的时候,我常在想,该用哪种植物来对应我的这位徒弟(婆婆)呢?鄂尔多斯沙地里的蓝刺头,挺拔倔强,不开花则已,一朝绽放,就吐露出照耀大地的绝美幽蓝。当花开罢,平淡无奇的小果随风散落,悄无声息,静卧于沙土之中。生命的再次绽放,许是来年,许是久远的某一天……”《世上的果子,世上的人》收录的最后一篇文章里,芮东莉写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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